子贡曰:‘夫子自道也。
在这种情况下,主体实践的意义被空前地提高了,它不再仅仅是决定某种吉凶祸福的条件,而且是实现生命价值的根本途径。命即体现了目的性,但是真正说来,这所谓目的性是靠人来实现的,这就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
比如震、巽、艮、兑是名词卦还是动词卦,很难确定。有些卦虽象征某种自然界的事物,却同时可以转换为人的某种生命活动。在《易传》作者看来,有其德者必有其位,有其位者必有其德,这从它对《易经》各卦的解释中可以看得出来。二者表现了同一个生命过程。我想指出的是,《易经》确实不是机械因果论思维,同时也不是纯粹的数学集合论思维,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有机整体论思维,这才是《易经》思想的根本特征,但还不是它的唯一特征。
乾是纯阳,代表天,以龙为象,而龙象征着水中所生之物,又能升至天空。这种和谐,就是生命的重要原则。这就必须摒弃任何原教旨主义或复古主义,根据我们自己的新的体贴,给出新的本体。
],也一直在回应这个问题,其主要看法是:必须解构旧的本体论,然而同时必须建构新的本体论。从哲学史来看,本体有过两种含义:先是指宇宙论(cosmology)意义上的、万物的本原(Arche),中国哲学谓之本末之本(根株),强调的是在万物之前。[ 黄玉顺:《爱与思——生活儒学的观念》(增补本),第329页孔子凄凄惶惶,到处游说,时人称之为迁,孔子却自视为勇。
这所谓自由,不是对客观必然性的认识,或被认识了的必然性,而是心灵意志与天命、天德的合一。孔子把仁看作心灵的存在问题,这一点构成他的境界说的基本前提。
它是自觉的,不是盲目的。它虽以心理情感为基础,但又必须超越情感,成为普遍的存在方式,这样,就同个别的心理现象、个人的情感欲望有了区别,只有从超越的层面上看,仁才是境界,否则,便只是一些个别具体的情感活动,没有普遍意义。因此,他虽然讲了很多关于学、思与知的话,但其真正目的则是下学而上达[3],实现仁的境界。因为这时,不需要有意安排什么,或不安排什么,也不需要有意去做什么,或不做什么,一切都顺其欲而行,一切又都合其矩,真所谓不思而得,不勉而中[19]。
在人的情感需要中,有一种相互承认、相互尊敬以及互助、互爱、同情、怜悯之心,即所谓道德情感,这也是普遍存在的,是人的生命存在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[7] 还说过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[8]以及畏天命[9]一类的话。《里仁篇》说:子曰:‘参乎。天命是一个动态词,具有客观性,又有目的性(但不是神学目的论),作为道德之源,它是先验的,又是内在的。
孔子心目中的君子,首先是道德上的完人,但又不止于此,他还有胸襟坦荡、感情真实、知识渊博、意志坚强以及心灵美好等品格,且能超越自我而有更高的精神境界。与仁相联系的勇,才是真正的勇。
但是,这两种看法都不符合下学而上达的精神。[36] 这个为,是自为,不是他为,只能在心灵自身中去解决,不能到心灵之外去解决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孔子并不否定知性主体。天命究竟是什么?又何以能够知?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,也是孔子研究中争论最多的一个问题。子贡的意思无非是,孔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闻,不是说,孔子压根儿没有性与天道的思想。孔子为什么把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说成是直呢?因为在他看来,爱子爱父之心,出于人的天然本性,这种情感是真实的,不是虚假的。子出,门人问曰:‘何谓也?曾子曰:‘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前面说过,仁的境界不仅是普遍的人间关怀(如四海之内皆兄弟也),而且是一种宇宙关怀,比如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
这是一种超越——自我超越,也是一种最高的知,就其实质而言,就是知仁。因此,他并不以博学多识为目的,也不以博学多识为能事。
这里言与不言同有与没有不是一回事。当然,在孔子那里,天命既有宗教意义,又有道德意义,但重要的是,随着仁学思想的建立,天命的宗教意义已受到根本性的动摇,天人合一的道德形上学已初具雏形。
[22] 天不言,以四时运行、百物生长表现其天的生命意义和目的性,那么,对于仁者而言,也应如此。但孔子决不是一位严格意义上的宗教神学家,而是一位思想家、哲学家,作为儒家创始人,他要建立一种人学,提出一种理想人格的理论。
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就在于此,人的使命也在于此。这里所说的思,则是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[38]之类的实践思考,并不是理论思辩。这里,子贡并没有说出他的最后理解是什么,但是从孔子的话以及子贡在别处所说的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,可以看出,孔子所说的一以贯之,决不是知识一类的问题,也不仅仅是实践方法的问题,倒是与性与天道一类问题有关。现在再回到下学而上达,就不难理解,它并不是达于天庭,也不是达于形而上的观念实体或精神实体,而是达到与天德合一的境界。
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,孔子所说的天命,不是别的,就是天德。由于这种和谐是心灵境界的问题,具有超越性,因而与上达是联系在一起的。
忠恕作为为仁之方,固然很重要,且是心灵修养的关键之处,但还停留在伦理道德层面,还没有达到超伦理的高度。就心灵境界而言,孔子更重视直觉体验。
这正是西周以来德、命相分观念向春秋以后德、命合一观念的一个转变,孔子则是这一转变的关键人物。境界的提高,需要修养和实践,不只是知的问题,所谓致远恐泥,就是不要只作形而上的玄思,而要在最切近生活的地方去思考,这就是近思。
非与?曰:‘非也,予一以贯之。因此,不能把孔子的仁学仅仅归结为世俗的伦理主义。因为这不是一般的认识问题,而是关乎如何做人的问题,为何完成理想人格的问题,也就是心灵境界的问题。孔子很少许人以仁,他本人也说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。
仁的学说的提出,当然与春秋时期人的解放有直接关系,后者可说是孔子仁学产生的社会背景,但仁之所以成为境界,还有心灵方面的内在根据,这就是道德情感与道德意志。中国哲学没有发展出工具理性,恐怕与孔子也有关系。
所谓仁者爱人[31],就是具有普遍意义的心灵境界,有了这种境界,就能产生普遍关怀,而不计较个人的利害得失。但是无论如何,不能从子贡这句话中得出孔子与性与天道之学毫无关系的结论,而是正好相反。
应当说,孔子虽然从血缘关系发现了人的道德情感,但他已经从人的一般的道德情感出发,考虑仁的境界的可能性了。孔子虽然没有直接讲性与天道的话,但他的很多话都是与这个问题有关的,包括他的文章。